我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刚温好的蜂蜜水,这是她多年的习惯,每次项目结束后的庆功宴,她总会喝多,一杯蜂蜜水能让她睡得安稳些。
笔记本屏幕的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划开我们婚姻的温情脉脉。
「我们的宝宝很健康。」
我反复看了几遍,确认那不是甲方,不是客户,而是她小心翼翼藏在微信分组里,几乎从不联系的大学同学,张启航。
B超单显示,八周。
八周前,我在做什么?
对了,我在邻市参加一个建筑设计双年展,为我们的工作室争取曝光。
她每天都会和我视频,叮嘱我按时吃饭,镜头里的她总是穿着宽松的居家服,笑着说在家陪我一起奋斗。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为了遮掩初孕的疲惫。
我轻轻将水杯放在桌上,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一个随时会破碎的梦。
桌上的相框里,是我们工作室成立那天拍的照片,我们站在空无一物的毛坯房里,身后是贴着我们亲手设计的Logo的墙壁,她笑得眼睛里有星星。
主卧传来她翻身的声音。
我机械地移动鼠标,点开了她的相册。里面有一个加密的文件夹,密码是她初恋的生日。我曾笑话她记性好,她只是说,那是青春。
文件夹里,她穿着一条我从未见过的酒红色长裙,在一个高级西餐厅里,被张启航揽在怀里,笑得灿烂又娇羞。
照片的日期,是我去邻市出差的第二天。
我迅速关掉所有页面,将笔记本合上,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蜂蜜水,一饮而尽。
十二年,我竟然不知道,她对蜂蜜轻微过敏,每次喝完嗓子都会有些不舒服。
回到卧室时,我已经躺下,背对着她。
她像往常一样,从背后抱住我,手臂环在我的腰上。
「今天怎么没等我?」她带着酒意的声音有些含糊。
我盯着墙上被月光拉长的影子,她的呼吸拂过我的后颈,像一条冰冷的蛇。
「累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