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我,呼吸平稳地睡着了。
我睁着眼直到天亮,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张B超单和那张合影。
天亮了。
厨房里传来咖啡机运作的声音,那是我们十二年来的默契。
我走进厨房时,她正在烤面包。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她回头冲我笑:「今天给你加了双份芝士,庆功宴的早晨,需要能量。」
餐桌上摆着两杯手冲咖啡。
我记得她说过最讨厌酸味重的豆子,可现在她面前那杯,用的是我最爱的耶加雪菲。
「昨晚的项目复盘,顺利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涂抹黄油的手顿了一下。
「嗯……挺好的,甲方很满意。」
「是吗?」我拉开椅子坐下,「我以为,你还有更重要的项目需要汇报。」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黄油刀掉在餐盘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你……你什么意思?」
她的嘴唇在颤抖,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我拿出手机,把昨晚拍下的聊天记录和照片推到她面前。
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慢慢瘫坐在椅子上。
「对不起,李彻……」
她开始痛哭,眼泪一滴滴落在我们亲自挑选的橡木餐桌上,「我本来……我本来打算今天就告诉你的!」
「告诉我你要当妈妈了?」我笑了,声音却像砂纸一样干涩,「可惜,孩子的父亲不是我,对吗?」
她猛地抬头,精心描画的妆容被泪水冲刷得一塌糊涂。
这一刻的她,如此陌生。
「你早就知道了?」
她忽然不哭了,眼神变得尖锐,「那你为什么不问?你是不是就等着看我笑话?」
「我想看看,我们的最佳合伙人,能把这场戏演到什么时候。」我拿起那片多加了芝士的面包,「十二年了,你的演技,确实对得起我们拿下的所有项目。」
她站起来,一把挥掉我手里的面包。
「你以为只有我在演?」
她歇斯底里地喊道,「这十二年,我每天都在演!演爱你,演你的贤内助,演满足于这个工作室的女主人!」
我看着她扭曲的脸,突然想起我们拿下第一个百万项目时,她在庆功宴上抱着我哭,说「我们终于成功了」。
原来那不是喜悦,是解脱。
「离婚吧。」我说。
她愣住了,随即冷笑:「工作室、房子、车子、存款,我都要一半。」
「可以。」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我们一起去看演唱会时录下的现场版《月亮代表我的心》。多么讽刺。
来电显示:老张。
我转身走向门口,听见她接起电话,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喂,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