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薇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如此轻易地同意。
「我可以签字，不过，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抬眸望向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带丝毫波澜。
她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短暂的沉默后，点了点头：「还有别的要求都可以提，我会尽可能满足你。」
我没再说话，拿起笔，翻到协议最后一页，利落地签下了“陆清和”三个字。
「你不看看协议内容吗？」沈若薇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我轻笑一声：「不用了，也没那个必要。」
合上笔盖，我将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
「还有事吗？」我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明天上午，我让司机来接你去民政局。」
我微微颔首，没有回应。
沈若薇看我的眼神愈发复杂，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苏辰跟在她身后，在拉开门的一瞬间，他忽然停下，侧过头，用眼角余光斜睨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紧接着，他故意放慢动作，用口型无声地对我说出三个字：「我赢了。」
说完，便扬长而去。
上一世，他的确赢了，而我输得一败涂地。
可这一世，我不想再输了，哪怕一分一毫。
过了许久，手机屏幕亮起，是我们的共同好友周铭发来的信息。
「清和，我听若薇说了，这事确实是她欠考虑。」
「但你也知道，当年苏晴姐的事对她打击有多大。」
「她把对苏晴姐的愧疚，全都加倍弥补到苏辰身上了。」
「等风波平息，她说要给你办一场更盛大的复婚典礼，你再相信她一次，好吗？」
看到这些消息，我没忍住笑出了声，眼角却有些湿润。
上辈子也是这样。
周铭实在不忍心看着我们十二年的感情走向终结，一边苦口婆心地劝沈若薇，别为了一个苏辰把自己的婚姻搭进去；一边又在我这里替她说好话，让我相信她只是重情义。
那时候的我，还梗着脖子反驳：「这些年，她事事以苏辰为先，我知道她愧疚，也处处体谅她。但现在，她有千万种方式澄清，却偏偏选择献祭我，抛弃我们的感情！」
周铭沉默了。
他曾问过沈若薇，当时她的回答是：「总归要辜负一个人的，我只能对不起清和。他爱我，会理解我的无奈。」
因为我爱她，就活该被牺牲吗？
哪有这样的道理。
好在，这一世，我尚有挽回的余地。
第3.章
只要是关于苏辰的事，沈若薇总是格外上心。
前一天刚拿到离婚协议，第二天上午就安排了记者发布会。
我正在花园里坐着，沈若薇的助理便被保姆带着来到我面前。
她说：「陆先生，沈姐让我来接您参加记者会。」
我还没开口，助理以为我要拒绝，便直接转达了沈若薇的原话：「陆先生，沈姐说，就算不为了她，为了您自己的名声，这场记者会您也应该出席。」
我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她又在用同样的手段威胁我。
害怕我临阵脱逃，就试图用上辈子的方法逼我就范。为了保全苏辰，不惜让我身败名裂，最终只能向她低头。
我一直没想明白，在她心里，我到底是她的爱人，还是可以随时弃置的仇人？
既然她想公开澄清，那我也正有此意。
车子缓缓驶向发布会所在的酒店，门口早已被各路媒体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刺眼，人声鼎沸，助理护着我穿过拥挤的人群，步入会场。
「麻烦让一下，谢谢。」沈若薇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苏辰一身笔挺的西装，正挽着沈若薇的胳膊，两人并肩出现在门口，宛如一对璧人。
我回头望去，正好撞进她的眼睛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却淡淡地移开了视线，仿佛我们只是陌生人。
我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
「陆先生，请问您与沈小姐真的离婚了吗？」提问的是个年轻的实习记者，声音里还带着一丝胆怯。
「是的。」我勾起嘴角，语气平静，点了点头。
实习记者似乎想从我这里找到破绽，继续追问：「可是您和沈小姐从大学就在一起，恋爱五年，结婚七年……上个月您生日，沈小姐还斥巨资为您打造了一间私人录音棚，那天的音乐烟花秀更是轰动全城……」
我依旧笑着，眼神却透出一丝凉意。
「那是她欠我的。」
因为苏辰一句「姐姐，我心情不好，你能陪陪我吗？」，她便失约了我的生日，那一切都只是补偿。
上一世，我还为此沾沾自喜，从未想过这些所谓的“补偿”背后，隐藏着如此不堪的真相。后来才知道，那个主意是周铭出的，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没经过沈若薇的手，甚至连录音棚建在哪里，她都未曾过问。
「陆先生，您说那是她欠您的，那您对沈小姐的感情呢？」实习记者不依不饶，周围的嘈杂声也渐渐消失了。
沈若薇也看向我，眉头微蹙。
我微微一笑，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