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呆地看着舞台上那个正意气风发地指挥着演员走位的女人。
她的身形、她的声音，对我来说，熟悉到刻骨。
那不就是与我朝夕相处、需要我抱着才能上楼的妻子，苏晴吗？
她怎么会……
「你发什么愣呢？赶紧把那边的道具挪开！」
旁边的舞台监督见我抬头望着总导演的方向，忍不住低声呵斥。
「不想干了就滚蛋，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我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低下头，假装忙碌地搬运着道具。
可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热，视线一片模糊。
直到中场休息的铃声响起，我才踉跄着起身，几乎是本能地冲向了苏晴的方向。
她的助理立刻拦住了我，脸上写满了鄙夷，「你谁啊？不知道这里不能乱闯吗？看你这身脏兮兮的，赶紧出去！」
我像一尊木雕，任由他推搡，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被众人簇拥着的苏晴身上。
助理见我一动不动，正要发作，苏晴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她将目光投了过来。
在看清我的那一刻，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我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围的人都在低声议论，说苏导真是才华横溢，这部剧肯定能大获成功。还有几个年轻演员在讨论，苏导虽然年近四十，但风韵犹存，气质无人能及。
苏晴对助理低语了几句，助理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不情愿地把我带到了一间无人的化妆间。
很快，苏晴走了进来。
她关上门，脸色有些苍白，「李辰，你……你听我解释……」
我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的腿……」
门突然被推开，助理去而复返，兴奋地拿着一份报表，「晴姐，投资方刚传来的消息，咱们这部剧的预售票房已经破了五千万！」
五千万？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为了几百块的日薪在这里汗流浃背，而她，轻易就能调动千万级别的资金。
看着眼前行动自如、气场强大的苏晴，我觉得自己可笑到了极点。
就在昨天出门前，我还像个傻瓜一样，蹲在她轮椅前，小心翼翼地为她按摩着那双“受伤”的腿，告诉她我找到了一个日薪五百的好工作，让她和儿子在家安心等我。
助理打量着我，又看了看苏晴，叹了口气，「晴姐，不管你和这个人有什么过去，还是别让赵总知道的好。毕竟……他看上去也太落魄了，传出去对您的声誉不好。」
赵总？
我的心又是一沉。
苏晴的脸色更加难看，她催促助理赶紧离开。
化妆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她极其不自然地开口：「李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直接打断了她，「那是怎样？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苏晴，你骗我很有意思吗？你明明好手好脚，却骗我你下半身瘫痪！你明明是业界闻名的金牌导演，却骗我你只是个线上辅导老师！看着我的咖啡馆倒闭，看着我为你和儿子的医药费四处奔波，你是不是觉得特别痛快？看着我这个失败的男人为了生活挣扎的样子，是不是就像在欣赏一出你亲手导演的好戏？」
「李辰……」
「别这么叫我！你的腿是早就好了，还是压根就没受过伤？！」
「不是的，李辰……」
回忆起过往的点点滴滴，那些贫苦中带着甜蜜的日子，再看看眼前这个光芒万丈却又无比陌生的女人，我只觉得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突然，我像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她。
「你是装的，那小墨呢？他所谓的社交恐惧症，是不是也是在陪你演戏？！」
苏晴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
下一秒，化妆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是我的儿子，李墨。
「妈，你怎么还在这儿？赵叔叔已经订好了餐厅，等我们去庆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