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家变了。昨天还斑驳脱落的墙壁,今天被一种高级的灰色墙布覆盖;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沙发,变成了一套线条流畅的真皮沙发,空气中弥漫着皮革和昂贵香薰的味道。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在无情地嘲讽我过去十九年的人生。
「妈,你在说什么……」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什么试炼?我们家不是欠了上百万的债吗?爸爸他……」
「你父亲,顾远山,远山集团董事长。」沈静打断了我,她的姿态优雅,却再无往日的慈爱,「我们为你规划了最优的成长路线,可你呢?擅自放弃保送名额,要去餐厅端盘子。这是典型的短视,缺乏大局观,不服从家族的安排。」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我气得浑身发抖。「我放弃学业,是因为爸爸的腰不好!我去打工,是为了早点还清家里的债……」
我以为她会动容,至少会有一丝愧疚。
但她没有。她只是轻轻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你看,你又沉溺于这种自我感动式的牺牲里了。」她的语气里满是失望,「苏念,远山集团的继承人,需要的是绝对的理性和长远的眼光,而你,不仅半途而废,还目光短浅。」
天空黑了,我的世界被无数根针刺穿。我省吃俭用,捡拾废品,只为给家里分担,我以为我们相依为命,贫穷却幸福。原来,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我只是一个被观察、被评估的实验品。
「别叫我妈!」沈静的语气愈发冰冷,「我对你太失望了。顾清姿就比你做得好得多,她才是更合格的继承人。」
顾清姿。新闻上那个名字,那个要取代我的人。
我死死握紧拳头,指甲的刺痛让我勉强站立。「所以,这十九年的母女情深,也是假的?」
沈静终于正视我,眼神里没有母爱,只有审视。「苏念,你要明白,我虽然是你的母亲,但也是这次‘砺石计划’的主考官。我必须对计划的结果负责。」
我的信念,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