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了吗？」
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像毒蛇般缠绕而上。陆辰不知何时回来了，站在书房与客厅的连接处，静静地看着我。他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叹息的了然。
他一步步走近，从身后拥住我僵硬的身体，下巴抵在我的发顶，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个哭泣的女孩脸上。
「你第一次来看极光时，我们就『相遇』了。」他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气息温热，却让我感到彻骨的寒冷，「后来你每次失恋，都会回到这里。」
他的手臂收紧，将我箍在怀里，语气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迷恋和笃定：「而我会让你，一次又一次，重新爱上我。」
陆辰的话语，像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刺入我的心脏。我全身血液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得我耳膜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你……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陆辰的手臂依旧箍着我，力道大得肋骨生疼。他的侧脸贴着我的鬓角，呼吸温热，却让我感到了极度的恐惧。
「五年前，在这里，你哭得很伤心。」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女孩的眼睛，真漂亮，像含着泪光的极光。你离开后，我发现自己总忘不掉你。」
我的脑海里闪过模糊的碎片——五年前那场狼狈的独自旅行，在「太阳航海者」前无法抑制的痛哭，那个递来纸巾、用别扭中文安慰我的陌生东方男人……原来那不是巧合的善意，而是狩猎的开始。
「后来呢？」我艰难地问，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后来，我通过一些方法，关注着你的社交动态。」陆辰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怀念，「我看到你又恋爱了，又分手了。每一次你受伤，都会想来冰岛，像是某种本能。而我，总会在这里准备好，用新的身份，『偶遇』你，带你去看那些『我最爱的地方』……」
他轻笑一声，气息喷在我的颈侧，激起一阵战栗。
「每一次，你都会忘记之前的一切，像个全新的、脆弱的精灵，落入我的怀抱。你的眼睛，总会因为那些风景，因为我为你精心准备的话语，而重新亮起来。那种感觉……美妙极了。」
我猛地挣脱他的怀抱，踉跄着后退几步，背脊撞在冰冷的书架上。我看着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那张俊朗的、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此刻在我眼中扭曲成了魔鬼的面具。
「你是个疯子！」我声音嘶哑，胸口剧烈起伏，「你对我做了什么？催眠？药物？」我想起那些他递来的热咖啡，保温杯里的水，还有他身上那总是若有若无的、让人安心的松木香气……
「只是一点小小的帮助，」陆辰没有否认，他向前一步，姿态依旧从容，眼神却带着一种偏执的狂热，「让你能暂时放下不愉快的记忆，专注于当下，专注于……我们之间的『爱情』。」
他特意加重了「爱情」两个字，听得我一阵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