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我在酒店顶层套房里，拨通了母亲的加密线路。
“Juliette，我需要Hawthorne家族的全部资源。”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曼哈顿的夜景在脚下铺展成一片光海，“不只是信托基金。我要董事会席位，要投票权，要那些只有你知道存在的隐蔽资产。”
线路那端沉默了三秒。我母亲从来不是会被情绪左右的人，她在计算利弊。
“因为Bastian Bellini？”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冰碴，“我看到了新闻。Robert怎么敢让我的女儿被这样对待？”
“不。”我转过身，背对着那片灯光，“因为这是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的时机。Bastian只是推了我一把。”
母亲轻轻笑了。那种笑，和她在收购竞对公司前的笑一模一样。
“所有文件会在明天早上送到你手里。还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你外祖父给你留了一份礼物。一份Bastian Bellini做梦都想不到的礼物。”
电话挂断后，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块撞击玻璃的声音在空旷的套房里格外清脆。
门铃响了。
Rhys Bellini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他看起来像是刚从某场无聊的慈善晚宴上逃出来。
“你比我想象的要快。”我侧身让他进来。
“你比我想象的要疯。”他走进房间，目光扫过茶几上摊开的文件，“这些是什么？”
“Bellini集团近五年的隐秘亏损报告。还有Bastian手下那些失败投资项目的原始数据。”我递给Rhys一杯酒，“我猜你感兴趣。”
他没有接酒，而是拿起了一份文件。他翻阅的速度很快，但我看见他的瞳孔在收缩。
“你怎么拿到这些的？”
“Hawthorne家族在Bellini集团的持股比例比你想象的要高。作为股东，我有权查阅内部审计报告。”我啜了一口威士忌，“现在你明白，为什么Luca说只有娶了我的人，才有资格接手集团了吗？”
Rhys放下文件，认真地看着我。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颗被切割过的烟晶。
“你想要什么？”
“我要Bastian彻底出局。我要他失去一切——继承权、名声、他以为理所当然拥有的一切。”我把酒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而你，需要一个人帮你坐稳Bellini集团最高层的位置。我们合作。”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知道我在家族里没有任何实权。Luca把我留在身边，只是为了不让外界说他不管血亲。”
“我知道。”我走近一步，迎着他的目光，“我还知道，你在过去三年里，悄悄在集团中层建立了一张情报网。你知道哪些高管在亏空公款，哪些项目数据造假，哪些董事会成员有把柄可以抓。”
Rhys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我看见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
“你调查我。”
“我调查每一个人。”我拿起那叠文件，轻轻拍在他胸口，“这就是为什么你应该和我合作。因为我知道你的价值，而他们只会叫你‘那个私生子’。”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空调的嗡鸣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然后Rhys笑了。那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带着防备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被取悦的笑。
“合作愉快，我的未婚妻。”
他伸出手。我握上去。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像一个刚好合拍的商业伙伴应该有的握手。
但我注意到，他多握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