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a Bellini的生日宴在长岛的家族庄园里举行。
那座庄园是我见过的最傲慢的建筑——哥特式的尖顶刺向夜空,每一扇窗户里都透出暖金色的光,像是在对外面的世界说:这里的一切,你们永远够不着。
我穿一条墨绿色的定制礼服,裙摆上用银线绣着Hawthorne家族的族徽——一只展翅的猎鹰。母亲说,这枚族徽上一次出现在公开场合,是我外祖父收购美联储第三大股东席位的那一天。
当我走进宴会厅时,空气流动的速度变了。
那些刚才还在高声谈笑的人,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有几个女人用扇子挡住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我全身。
“她怎么来了?”
“不是已经被换掉了吗?”
“听说她当场选了Bellini家那个私生子。为了不丢脸,什么人都敢要。”
我穿过人群,把礼物交给管家。那是一瓶1945年的拉图酒庄红酒——Luca出生的年份。我外祖父当年和Luca的祖父在波尔多的拍卖会上竞拍过这瓶酒,后来它成了Hawthorne家酒窖里的收藏。
现在,它该回到它应该去的地方。
管家看到酒标时,手抖了一下。
“请替我向Luca先生致意,”我说,“就说Elena Hawthorne祝他健康长寿。”
“Romy!”
Tessa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快步走过来,身上的Valentino高定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条过于繁复的尾巴。
她的手腕上,叠戴着一堆手链和镯子。但在那些闪烁的珠宝中间,我一眼就认出了那对古董钻石手镯。
那原本属于Luca的母亲,Bellini家的传家之物。这些年一直由Luca亲自保管。
继承权还没定,这东西就不该出现在任何人的手腕上。
“这对手镯,你从哪里拿到的?”我问,声音平静。
Tessa的笑容僵了一瞬。她下意识用手盖住了手镯,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挺直了背。
“Bastian给我的。他说,既然现在要嫁给他的人是我,这手镯当然该归我。”她歪着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你不会生气吧?”
Bastian走过来,一只手揽住Tessa的腰。他看我的眼神里全是轻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期待。
期待我会哭,会吵闹,会让他觉得自己很重要。
“这是Bellini家的东西,我愿意让谁戴就让谁戴,和外人没关系。”他把“外人”这两个字咬得很重,“Elena,你已经被换掉了。接受现实,别来纠缠我。”
周围的声音更低了。有人在看好戏,有人在假装没听见,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这个男人真的以为,我来这里是为了他。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她是我的未婚妻。她对你没有任何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Rhys Bellini扶着Luca走进了宴会厅。他穿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一把被擦拭干净的刀。
他的嘴角带着笑,但眼睛没有笑意。
“Bastian,你刚才那样跟我未婚妻说话,很失礼。”
宴会厅突然安静得像一座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