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斯的动作比我预想的快了不止一步。
他没有在詹姆斯的辖区做任何纠缠，当天晚上就直接越级向联邦巡回法院和司法部监察长办公室同时递交了实名举报材料。
我坐在他位于公园大道那间能俯瞰中央公园的顶层会议室里，面前摊着厚厚一沓证据副本。
“加密哈希值的时间戳，你是什么时候埋进去的？”
克罗斯翻着文件，头也不抬地问。
“伊莎贝拉第一次拿着我的手稿去找詹姆斯告状那天。”
他笔尖一停，抬眼看了我一秒。那个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诧异，然后是某种重新评估的意味。
“你从一开始就不信任卡伦？”
“我信任过他。”
我用缠着纱布的手端起骨瓷杯，伯爵茶的热气模糊了视线。掌心的伤口是三天前伊莎贝拉摔碎我母亲遗物时留下的，玻璃碴子扎进去，缝了七针。
“他第一次看到伊莎贝拉拿我手稿去告状的时候，连问都没问我一句。”
那是去年秋天的事。
伊莎贝拉伪造了一份GitHub代码仓库的时间戳记录，哭着告诉詹姆斯，说我核心算法的代码是她实验室先写出来的，我是从共享服务器里偷的。
詹姆斯那天晚上回家，坐在客厅沙发里沉默了整整四十分钟。
我以为他会问。
他什么都没问。
最后他只是说：“伊莎贝拉有躁郁症，你以后别刺激她。”
那一刻我就知道了。在他心里，我的清白不需要被证明，因为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白月光不能受半点委屈。
从那天起，我在每一行源代码的注释层里嵌入了数字水印。只有特定波长的光谱扫描仪才能读取，而那个光谱参数，是我用母亲的生日设的密钥。
“先见之明和被迫害妄想症之间，有时候确实只有一线之隔。”克罗斯合上文件，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欣赏，“但这次，你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