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挂出去的第三天,就有买家出价。
一对从波士顿搬来的年轻夫妇,喜欢大面积窗户,也喜欢 Julian 挑剔了半年才定下的意大利灰色石材。
妻子看着客厅,感慨:“这里很有男性审美。”
我说:“是。所以我才卖。”
她看了我一眼,立刻懂了。
成交价比市场低一些,但足够快。签完合约那晚,我把最后几箱东西搬到 Tribeca 的新公寓。
新家很小,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
但我买了一张绿色天鹅绒单人沙发,一盏黄铜落地灯,还有一张巨大的白橡木书桌。没人会说它们不够“CEO”,也没人会问为什么女人需要这么大的工作台。
因为我要工作。
第二天,我正式入职 Solstice Integrity。
Maya 亲自来纽约办公室接我。她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利落地盘起,怀里抱着一束白色郁金香。
“欢迎回到聪明人的世界。”她说。
“你们这里有咖啡吗?”
“有。还有医疗保险、尊重、正常的期权协议,以及不会把助理当商业战略的董事会。”
我接过花:“听起来像诈骗。”
Maya 笑了。
Solstice 的纽约办公室在 Flatiron,一整层不算豪华,却非常高效。会议室墙上贴着客户流程图,工程区安静,法务和安全团队坐得很近。每个人看起来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已经让我感动得想报警。
上午的全员会上,Maya 没有把我介绍成“老朋友”或者“帮忙的人”。
她说:“这是 Evelyn Hart,我们的新任 Chief Security Officer,也是董事会成员。未来所有证据链产品、审计日志模块和企业风险复核系统,由她最终负责。”
掌声响起。
没有人用暧昧的眼神打量我,没有人等着看我是不是靠关系上位。
一个工程师举手问:“Hart 女士,您之前那篇关于不可逆审计链的论文,是不是用了自定义哈希分片?”
我眼睛一亮。
“是。你读过?”
“读了三遍。”他有点不好意思,“有一段我没完全理解。”
我笑了:“下午来找我。我也有一段写得太炫技,现在看想打当年的自己。”
会议室里爆出轻笑。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身体里某个锈住的齿轮重新动了起来。
下午,我收到 Julian 的短信。
他换了号码。
“你真去 Solstice 了?”
我盯着屏幕,没回。
第二条很快进来。
“Maya 给了你多少?别被她利用。她公司体量根本不能跟 Voss 比。”
第三条。
“我可以恢复你的职位。奖金也可以补。你回来,我们好好谈。”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Maya 路过,挑眉:“他?”
“嗯。”
“你需要我找人给他发律师函吗?”
“不用。他还处在‘我离开他的公司就会饿死’阶段。属于认知落后,不属于法律问题。”
Maya 点头:“那等他进化成骚扰再说。”
傍晚,我们去见一家欧洲银行客户。对方原本对 Solstice 的规模有疑虑,但听完我关于审计链和内部举报保护机制的方案后,合伙人放下钢笔,问我:“Hart 女士,如果我们给你们试点项目,多久能交付?”
我看向 Maya。
她示意我回答。
“六周。”我说,“但如果你们愿意开放历史误报数据,四周。”
对方笑了。
“我喜欢自信的人。”
我也笑:“那您运气很好。我刚从一个很擅长打击我自信的人身边离开,库存反弹得有点猛。”
会议室里笑声一片。
当晚,我们拿下了试点意向。
离开大楼时,Maya 把车钥匙丢给我。
一辆银色 Porsche Taycan 停在路边。
我看她:“你认真的?”
“入职礼物。从你未来分红里扣。”
“这句话很耳熟。通常是有钱人撒谎时的语气。”
“对,所以别拆穿我。”
我摸着车钥匙,忽然想起 Sienna 那辆 Aston Martin。
原来同样是车,有些是羞辱,有些是尊重。
区别不在价格。
在于谁把方向盘交到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