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起电话，没有先开口。
“Cara？”Elaine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刻意训练过的柔软。“我知道你可能不想听到我的消息，但是……Nathan出事了。”
我靠在椅背上，语气冷淡。“Elaine，如果你打电话是为了告诉我Nathan又把衬衫穿反了或者忘记吃饭，我建议你打给他的管家。”
“不是那种事！”她提高了声音，然后又压低，“他昨天晚上在高速公路上把车撞向了隔离带。车速很快，车全毁了。他断了两根肋骨，现在躺在ICU。”
我沉默了两秒。
Leah看出我的表情变化，用手势问我：需要离开吗？
我摇了摇头。
“Elaine，”我慢慢地说，“上一次我听到他受伤的消息是三个月前，他跟一个健身教练打赌做三百个俯卧撑，结果肌肉拉伤。那次你也打电话给我，说他需要我。我告诉过你，我不是他的急救箱。”
“可这次是真的严重！他差点死了！”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你的名字。Cara，他需要你。”
我闭上眼睛。
好一会儿，我才开口。
“Elaine，你知道Nathan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是什么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是一枚他从自动贩卖机扭蛋里抽出来的塑料戒指。”我继续说，声音很轻，“十四岁。我把它套在手指上，告诉他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因为那时候我相信，一个人肯为你花心思，比为你花钱更重要。”
我顿了顿。
“但那枚戒指后来怎么样了？哦，对了，它被丢进汽车储物箱，最后和过路费收据、过期口香糖一起清进了垃圾桶。就像我一样。”
“Cara——”
“我不恨他，Elaine。我只是不想再为一个把塑料戒指和真心一起丢掉的人回头。”
我挂掉电话。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五秒钟。
Marcus先开口。“需要我帮你订去洛杉矶的机票吗？”
“不需要。”我站起来，拿起文件夹。“我需要的是去波士顿的航班，经济舱就好，公司预算控制得紧。”
他笑了起来。
但当他经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那小子就算撞成碎片，也弥补不了他丢掉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继续走向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