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勒低头看着自己的大衣,表情像看见文明社会被一块华夫饼终结了。
我把诺亚拉到身边,心里又酸又想笑。
“宝贝,”我说,“下次遇到危险,先喊人,不要浪费碳水。”
诺亚点头,眼睛已经红了。
凯勒终于回过神。
“朱诺,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是的。”我说,“教他保护自己和家人。比教他用餐巾折天鹅有用。”
薇薇安掏出纸巾,急急替凯勒擦袖子。
“凯勒,别生气,小孩子不懂事。”
诺亚立刻说:“我懂事。你们不懂边界。”
摊主这次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围家长也开始低声议论。
“那男人是谁?怎么一上来就说孩子是他的?”
“他是不是想抢孩子?”
“看着挺有钱,脑子不一定配套。”
凯勒的下颌绷紧。
他最怕这种场面。不是怕自己做错,而是怕别人看见他做错。裴斯家的继承人可以残忍,可以冷漠,但绝不能滑稽。
而他现在,袖口挂着糖浆,像一座被儿童甜点攻陷的雕像。
我牵起诺亚。
“我们走。”
凯勒却忽然挡在车前。
“你不能带他走。”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在确定亲子关系之前,他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我会让律师过来。”
我笑了一声。
“你要在学校门口请律师讨论一个跟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你说没有就没有?”
“出生证明、婚姻证明、DNA记录都能证明。”
“文件可以伪造。”他盯着我,“尤其是你现在明显有备而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荒谬到疲惫。
有些男人的自尊像坏掉的电梯,无论你按多少次现实,它都只停在自己想去的楼层。
薇薇安轻声说:“朱诺,你别怪凯勒。他只是太震惊了。如果孩子真是裴斯家的血脉,我们也不是不能接受。你可以继续照顾他,凯勒会给你足够的钱。”
她顿了一下,眼圈红起来。
“只是我和凯勒快结婚了。我真的希望你不要利用孩子破坏我们的生活。”
周围的议论声变了。
有些人开始用复杂的眼神看我。
我知道那种眼神。它们喜欢便宜的剧情。前女友、私生子、豪门、抚养费。只要故事足够脏,他们就不在乎真相洗不洗得干净。
我拿出手机,准备给亚德里安打电话。
凯勒却一把夺走我的手机。
“在事情说清楚前,你不要联系任何人。”
诺亚吓得脸色发白。
我的声音冷下来。
“把手机还给我。”
“先回答我,孩子的父亲是谁?”
“我的丈夫。”
“名字。”
我看着他,忽然不想说。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我厌倦了拿亚德里安的姓氏当通行证。朱诺·韦尔也好,朱诺·霍桑也好,我都不该需要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来证明我说的是人话。
“你不配问。”我说。
凯勒被这句话彻底激怒。
他伸手要拉诺亚。
我先一步把孩子抱进怀里。
“你敢碰他,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一个有姓氏的家庭里。”
凯勒冷笑。
“你还是这样。嘴硬,冲动,以为世界会因为你的脾气让路。”
“不。”我看着他,“世界不会。但我的律师会。”
他已经听不进去。
他抓住诺亚的胳膊,想把孩子从我怀里扯过去。诺亚尖叫起来。那声音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我的太阳穴。
我抬手,狠狠给了凯勒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让整个街角都静了。
凯勒偏过脸,愣了两秒,眼里的怒火烧得更重。
“好。”他说,“既然你不肯配合,我自己带他去做鉴定。”
他说完,竟然弯腰抱起诺亚,大步朝宾利走去。
诺亚哭着向我伸手。
“妈妈!”
我的血瞬间冷了。
薇薇安假意拦了一下:“凯勒,别这样,会有人拍到的。”
“闭嘴。”
凯勒拉开车门。
我冲过去,被他的司机挡住。
“让开!”我吼道。
那人犹豫了一下。
也就是那一秒,诺亚突然咬了凯勒的手。
凯勒吃痛松手。
诺亚从他怀里滑下来,跌跌撞撞冲向马路另一边。
远处,一辆深灰色劳斯莱斯正驶近校门。
诺亚一边哭一边挥手。
“Daddy!”
我的心脏停了一拍。
我冲向他。
“诺亚,别动!”
刹车声撕开整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