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扑到诺亚身上,把他死死护在怀里。
轮胎停在离我们不到半米的地方,橡胶味和冷空气一起灌进肺里。我听见周围有人尖叫,有人骂,有人开始报警。
诺亚在我怀里抖得厉害。
“妈妈,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我按住他的后脑勺,“宝贝,不是你的错。”
车门被打开。
亚德里安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被扯松了一点,大概是从董事会直接赶来。平时他走路很稳,像任何事情都可以被他提前三步安排妥当。
可这一刻,他几乎是跑到我们身边。
他跪在地上,手指先碰诺亚的脸,又摸我的肩、手臂、膝盖,确认我们没有被撞到。
“朱诺。”
他的声音低到发哑。
我知道他在生气。
不是对我,是对差一点发生的失去。
我抓住他的手。
“我们没事。”
他闭了闭眼,额头抵住我的额头。那一秒,他不像霍桑家族的掌权人,也不像金融报纸上那个冷静到可怕的并购猎手。
他只是我的丈夫,一个差点看见妻子和儿子倒在车前的男人。
诺亚终于哭出声。
“爸爸,有人要带我走。”
亚德里安把他抱进怀里,手臂收紧。
他的眼神越过我的肩,落在凯勒身上。
整条街的温度像被人按掉了几度。
凯勒站在宾利旁,脸色难看。他看着亚德里安,明显认出了他,却又不愿意相信。
“霍桑先生?”
亚德里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把诺亚交给赶来的女保镖,让她带孩子上车。然后他脱下外套披到我肩上,手指替我理开脸上的碎发。
“疼吗?”
我摇头。
“手疼。”我说,“刚才打人打的。”
他看了一眼凯勒脸上的掌印。
“下次让梅芙来。”
“我有时候也需要运动。”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但眼里没有笑。
凯勒终于走过来。
“霍桑先生,这里面有误会。朱诺是我的前未婚妻,她带着一个很可能属于裴斯家的孩子出现,我只是想弄清楚。”
亚德里安抬眼。
“属于裴斯家?”
“孩子的年龄对得上。”
“你确定?”
凯勒咬牙。
“我有权要求亲子鉴定。”
亚德里安安静地看了他两秒。
那种安静比怒吼更可怕。它像法庭宣判前的空白,给人一种最后一次整理遗言的机会。
“诺亚·霍桑,四岁一月,出生于纽约长老会医院。出生当天,我剪的脐带。你要哪一段证据?医院记录、出生证明,还是我儿子从胚胎期开始的医疗档案?”
凯勒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朱诺真的嫁给了你?”
我从亚德里安身后走出来。
“听起来你很失望。怎么,世界没有为你的迟到守寡?”
薇薇安急忙上前。
“霍桑先生,真的只是误会。凯勒太在乎朱诺了,他以为她这些年过得不好,还一个人带孩子,所以才冲动。”
亚德里安没有看她。
他问我:“她是谁?”
薇薇安的表情瞬间僵住。
我说:“一个擅长把别人的生活弄成舞台剧的女人。”
亚德里安点头,像是这就足够。
凯勒却突然失控。
“朱诺,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结婚了,生了孩子,还嫁给了霍桑?你就这么恨我,非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我看着他,心里只剩冷笑。
“凯勒,嫁给一个尊重我的男人,不是报复你。别把自己想得像宇宙中心,你顶多是我人生里一次昂贵的食物中毒。”
周围有人倒吸一口气。
亚德里安终于看向凯勒。
“你刚才试图带走我的儿子。”
凯勒嘴唇动了动。
“我以为他是我的。”
“你的以为,不是犯罪豁免权。”
亚德里安转头看向自己的助理。
“报警记录、现场视频、学校监控,全部保留。通知法律团队。”
助理点头。
凯勒脸色骤变。
“霍桑先生,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裴斯家和霍桑家一直有合作。”
“没有了。”亚德里安说。
凯勒愣住。
亚德里安扶着我的腰,带我往车边走。
上车前,他回头,语气平静。
“从今天起,任何由霍桑资本参与的交易,都不会再出现裴斯这个名字。”
他停了一下。
“纽约也不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