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觉得,人死之前,时间会变慢。
他问“她是谁”的那一刻,我看见麦肯娜的眼珠转了一圈。很快,快得像是排练过的。
“一个得罪了我的小贱人。”
她说话的时候,我的手机从兜里滑出来,摔在大理石地板上。屏幕亮了。
罗西夫人——那个从父亲一辈就跟在莫雷蒂家、文森特最信任的副手——弯腰捡起了我的手机。
她看清屏保照片的一瞬间,脸色变了。
照片是去年圣诞节,我和文森特在苏黎世湖边的合影。他难得穿了一件暗红色的羊绒围巾,是我亲手织的,针脚歪歪扭扭。
“这手机是你的?”
我拼命点头。嘴上的伤口被扯动,血又涌出来。
麦肯娜撇了撇嘴,“一张照片而已,说不定是P的。”
罗西夫人抓起我满是血的手指,按在指纹识别键上。屏幕开了。
她点开通话记录。手指僵住了。
“她……她给老大的备注是‘My Vinny’……”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被扔进冰水里。
文森特。Vinny。这是从小到大只有我一个人会叫他的名字。小时候我说话咬字不清,念不出“Vincent”的全音,就叫他Vinny。后来他父亲为了这个昵称大发雷霆,说不够尊重家族的继承人。文森特当场打碎了父亲最爱的水晶烟灰缸。
“谁都不许纠正蒂娜。包括您。”
那年他十二岁。
麦肯娜一把夺过手机。
“这种虚伪的婊子最会哄男人开心,叫什么都不奇怪!”
她的手指往上滑。脸色突然变得像淬了火。
“好啊。他不仅送你别墅,还叫你宝贝,还说以后再也不要跟你分开?”
她盯着我的眼神像是要活剥了我。
“他这是真的要把你当金丝雀养啊。”
我说不出话。眼泪混着血,无声地淌了满脸。
文森特……我好疼。
罗西夫人皱了皱眉,看看我,又看看麦肯娜。
“这小妞的性格倒是挺像小姐的。受不得一点委屈,眼泪浅。”
“要不再查查清楚?”
麦肯娜盯着我。慢慢点头。
“好。我打。”
她掏出手机,笑得狰狞。
“如果她是假的……我会让她求我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