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回到公寓之后没开灯。
MacBook 还开着，桌面上 Madison 的文件夹亮着。我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滑动触控板打开。密码还是她生日。那些从 Instagram 一张张截下来的照片铺满了屏幕——冰岛的绿光落在她头发上，巴黎玛黑区烘焙教室的甜杏派，她在毕业典礼上穿着白裙子抱着花的笑，标注上写着“她终于回来了”。最后一排照片的右下角有两个字母：C.C。
是他的手笔。他每存一张照片都要打上自己的标记，像在一件藏品上做编号。
我把整个文件夹拖进废纸篓，清空，然后把左手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摘下来。戒指卡得很紧，我用力拽了一下，指节磨破了皮，出了点血。放了一夜的首饰盒里，纯银那枚素圈安静地躺在黑色绒布上，边缘还泛着一点淡淡的湿痕，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
天亮的时候我坐在客厅沙发上。Cole 开门进来，领子散着，下巴上有一点淡淡的红印，不是唇印，但也不是蚊子咬的。
“副卡在茶几上，”他一边换鞋一边说，声音没什么起伏，“你先去酒店住几天，Madi 刚从西海岸回来没地方落脚，我把她接到这里来。等她安顿好了我再接你回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正把手机里 United Airlines 的购票邮件打开了。第二天一早，O'Hare 直飞 Nashville。
Tennessee 时间十四点三十五分落地，天气多云，四摄氏度，南风。
那个瞬间我的心跳极其平稳。
“好。”我说。
他打完电话回来眉头还皱着：“Madi 说她需要一个暖风机。我先把你的拿到客房给她用，你不介意吧？”
我不介意。我不在乎。
我站起来，走到卧室，把两个大行李箱，从衣柜顶层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