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那个晚上,整个城市都在为萧远的新品发布会沸腾。
从落地窗望出去,金融中心最高的凌风大厦顶端,巨幅LED屏幕上滚动播放着萧远意气风发的特写,激光束直射夜空,像一场与我无关的盛大庆典。而我,正躺在这间顶级公寓冰冷的地板上,体温随着窗外的欢呼一点点流逝。
意识涣散的最后几秒,我听见电视里传来萧远清冽又带着些许亢奋的声音,穿透墙壁,精准地敲打在我即将停止工作的耳膜上:「……今天,还有一份特别的礼物,要送给所有关注凌风科技的朋友。」
台下掌声雷动。
我想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特别的礼物?
是啊,真特别。我的灵魂正轻飘飘地悬在半空,看着下面那具逐渐僵硬的皮囊。这具皮囊,曾被他萧远在无数个夜晚召之即来,也曾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吞下数不清的药片——最初是糖,后来,是真的。
电视里,萧远的声音带着笑意,继续说着:「是我职业生涯中最珍贵、最独一无二的……」
最珍贵?
我“看着”地板上那个空了的药瓶,是我白天刚从药店买回来的。瓶身上冰冷的化学名称,和他曾经笑着塞进我手里的那些“减压维生素”,长得可真像。
「……现在,请工作人员把它拿到台上来。」
台下的欢呼几乎要掀翻屋顶。媒体都在猜测,是划时代的新产品?还是他秘密研发的核心技术?他们疯狂地期待着那个能被萧远称为“最珍贵”的未知对象。
没有人知道,那所谓“最珍贵”的,是一个乌沉沉的木盒。
里面装着我的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