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盛夏,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在我眼皮上烙下滚烫的印记。我下意识抬手,指尖触到眼角,一片干爽。
很好,苏晚,别哭。
身后传来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季言深独有的、浸入骨髓的傲慢。我没有回头,径直推开了民政局的大门。
热浪扑面而来,我听见他在身后叫我。
「苏晚。」
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叫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我停住脚步,依旧没有转身。
他几步绕到我面前,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完美得像一座没有温度的雕塑。他指尖夹着一张银行卡,动作随意地递到我眼前,像是打发路边的乞丐。
「拿着。」他扯了扯嘴角,笑容凉薄,「你这种只会购物、插花、做下午茶的女人,离开我,在这个城市,活不过三个月。」
蝉鸣声嘶力竭,搅得人心烦意乱。
我的目光从那张卡,缓缓上移,落在他英俊却冷漠的脸上。这张脸,我爱了五年,从最初的心跳加速,到后来的相顾无言,再到此刻的死水微澜。
我忽然笑了,伸出两根手指,姿态优雅地拈起那张卡,像在鉴赏一件艺术品。
「季言深,」我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他听清,「话别说得太满。卡我收下了,就当是你……」我顿了顿,眸光里闪过一丝讥诮,「赔给我的精神损失费。虽然,这点钱,可能不太够。」
我没去看他瞬间阴沉的脸,手腕一翻,将卡片滑入我的Dior手包。然后,我绕过他,走向路边早已等候的专车,挺直的背脊,是我最后的骄傲。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彻底隔绝了那个男人,和我狼狈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