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个被称之为“家”的别墅,我只用了两个小时,就打包好了所有属于我的东西。季言深的东西,我一样没动;他送我的东西,我一样没带。
我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空旷的客厅,环顾这个我住了五年的牢笼。这里每一件家具,每一处摆设,都刻着“季太太”的标签——一个温顺、美丽、无趣的标签。
我最后的目光,落在了玄关处那面巨大的穿衣镜上。镜子里的女人,穿着得体的长裙,妆容精致,眼神却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花瓶……」我对着镜子,轻轻吐出这个词。
是啊,这五年,我活成了他想要的样子,也活成了我自己最鄙视的样子。为了他一句“我不喜欢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我放弃了国外顶尖商学院的offer;为了他一句“家里有阿姨就行,但我想吃你亲手做的”,我洗手作羹汤。
我以为这是爱情,后来才发现,这只是驯养。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喂,王教授,是我,苏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惊喜的声音:「是小晚啊!你……你终于肯联系我了!毕业后就没你的消息,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老头子给忘了!」
我鼻头一酸,强忍着泪意,笑道:「怎么会。教授,我……我现在自由了。您之前提过,天启资本的傅总一直在找一个熟悉海外市场并购的顾问,您看……我还有机会吗?」
王教授是我大学时的导师,也是看着我拿到全额奖学金,却为爱放弃前程而最痛心疾首的人。
他听出了我话里的潜台词,没有多问,只沉声道:「有机会!怎么没有!傅云洲那边我来联系,你把简历重新整理一下,马上发给我!苏晚,记住,你的才华,不该被任何人和任何事埋没!」
挂了电话,我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
这不是软弱的泪,是告别的泪。
告别那个愚蠢的、天真的、为爱失去自我的苏晚。
三个月后,我不仅活了下来,还活得风生水起。